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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科恩兄弟的《老无所依》(No Country For Old Man),一开头荒凉缓慢的步调与情绪立即让我想到他们《冰风暴》和《缺席的人》。电影进行之中,才继而回忆起《巴顿·芬克》、《血迷宫》。《老无所依》的好,在于它把科恩兄弟最让人心醉的元素和特质都发挥到了极点。
本来想仔细分析一下《老无所依》,可是想来想去,觉得这些特点原先在杂志写科恩兄弟时都写过了。觉得自己如果现在分析《老无所依》,总怕说来说去还是以前的那些旧话。干脆,把那篇旧稿精简些贴出来好了。当然,没有图,会乏味许多。
科恩兄弟Coen Brothers
(乔尔·科恩Joel Coen /伊森·科恩Ethan Coen)
科恩兄弟说,“当我们了解了某种东西时,就可拿它开玩笑。”所以,对于生活中的一切,科恩兄弟都会毫不犹豫地拿过来,用幽默的调子,用调侃一切的态度,揶揄一翻。
他们从小在明尼苏达州长大,生活在像[冰风暴]中那样接天连地的大雪天中,这让他们很多时间都是在电视机前度过,在电视中他们接触了美国流行文化的所有精华与糟粕,并吸收到自己的电影中去。
他们骨子里浸泡的是黑色电影和小说中的荒诞感觉,他们的幽默感充满了美国影视文化中永不磨灭的娱乐性。他们说自己热爱库布里克,但喜欢那出黑色喜剧[奇爱博士]要胜于宏大庄严的[2001太空漫游]。所以看科恩兄弟的电影有一点很重要,要认清他们并非板起面孔的严肃艺术家,也不是拼命要表现生命痛苦无端的呐喊者;但决不愿谄媚好莱坞,制造虚假繁荣没有分量的肥皂泡沫。
他们总是与正常人不同,他们用优雅展示癫狂,用慢镜表现速度,用笑声渲染死亡,用黑白代表彩色。
这是两个太聪明的导演,他们对电影知道得太多。
■彩色的黑色
□逻辑的砖,疯狂的墙
科恩兄弟的电影被人们统称为“黑色喜剧”,喜剧来源于无处不在的幽默感和那些长得很古怪的角色们,黑色,则直接来源于美国电影的养料,黑色电影的传统核心,即命运的无法掌控。在电影的黑色阴影中,我们决不会是命运的主人,科恩兄弟仿佛要给上帝作代言人,颇有点邪恶地说,你们没有命运,我编的故事才是命运。兄弟俩在每一部电影中都要使用这种黑色的血液,并把这种事情无法控制的无助感极度夸张,从最开始的[血迷宫]中,杀人者和被杀者统统死在自认为计划周全的行动中;直到最近的一部[老妇杀手组],精心策划挖洞偷钱的五个大盗,最后也悉数死在了运送垃圾的拖船上。
在电影中人们一步步目的明确的行动和行动的每一次意外出轨中,科恩兄弟给人们强烈的感受是,人物行动的每个细节是有意义的,他们的每一步抉择都是合乎逻辑的,但这些细节和逻辑却会形成一个让人迷惑的迷宫,在迷宫中转得久了,人物就会变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事情的逻辑也就消失了。[血迷宫]中,酒吧老板马蒂知道自己的老婆艾比和吧台服务员雷搭上伙后,心生怒火,找肥胖的私家侦探要干掉这两个背叛自己感情的人。但精明的私家侦探很不愿意自己担上杀人的责任,于是他计划先在照片上作出偷情的两人已死的假象,骗到马蒂的佣金,并用艾比的枪杀死马蒂,嫁祸给艾比和雷。计划貌似很完美,假若没那么多命运的枝杈,胖侦探这钱骗得也确实很完美,但在酒吧办公室杀马蒂的过程中,他把自己的打火机忘在了桌子上,一张留有自己信息的纸条也偷偷被马蒂放进了保险箱,在折返找回这两样东西时,他把自己的行踪暴露了。雷看到凶杀现场艾比的枪,以为是情人干掉了丈夫,于是把还没死透彻的马蒂拉出郊外给活埋了,反而让自己成了真正的杀人犯。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走样到离奇了,胖侦探要杀两情人灭口,干掉了雷,自己却被艾比杀死。
此后的几部电影中,这条黑色的线索仍然存在,但稍稍隐埋。直到1996年的[冰雪暴],科恩兄弟再次用“正常”的砖头砌成了一堵疯狂的墙,用正常的逻辑编织起一条因果错乱的线索。杰瑞,这个生活庸碌,但急于找钱开创自己事业的汽车销售经理,找到两个匪徒绑架了自己的老婆,企图从自己富有的老丈人那里骗到一大笔钱。事情本来挺简单,但两个匪徒在绑架杰瑞的老婆之后,却在路上被警察拦下检查,警察被杀,随后两个过路的目击者也被杀。三条人命被扯了进来,事情也开始往超乎杰瑞想象的方向发展起来。最后钱谁也没拿到,人却都落进了怎么也爬不出来的命运泥潭。
之后,[谋杀绿脚趾]、[缺席的人]和[老妇杀手组]也都有这种原则的再次演绎。[谋杀绿脚趾]中无所事事,号称“全洛杉矶最懒的男人”,整天和朋友打保龄球为乐的莱博斯基陷入一场本与自己无关的绑架案并且备受折磨,就因为自己的名字和一个富翁相同。[缺席的人]中几十年如一日给人剃头的艾德,希望能借讹诈稍稍改变一下这种无聊的生活,他利用自己老婆红杏出墙,敲诈了老婆的老板一万美元。但就这一万美元,却无法遏制地让老婆、老婆的老板和自己统统下了地狱。
其实这堵疯狂的墙还是有逻辑的,只不过不是这些人物期望的逻辑,而是生活无常的逻辑。对这些倒霉的人来说,是意料之外;而对科恩兄弟装满奇怪主意的脑袋来说,是情理之中。
□讽刺与幽默
科恩兄弟的电影中,当讽刺稍占上风,就有[巴顿·芬克]或[冰雪暴];当娱乐稍显突出,就有[残酷难忍]和[老妇杀手组];二者中和一些,则有[米勒的十字路口]或[谋杀绿脚趾]。但无论如何,讽刺与幽默是让科恩兄的黑色显得分外“彩色”的神奇药水,二者永远同时存在于他们所有的电影中。
讽刺
说到讽刺,就先看看公认对好莱坞讽刺最辛辣的[巴顿·芬克]。制片公司那个自诩“能擅言辞,比其他犹太人更强大、更有计划、更有毅力”的文盲大老板杰克·里普尼克,为了自己能得到一个好剧本,可以毫不犹豫地跪下亲巴顿的脚底板,他完全不懂艺术,但谙熟大众喜欢的恶俗套路。“我们只对一件事情感兴趣,你能不能说好一个故事?你能不能让我们笑?让我们哭?让我们想手舞足蹈?这好像不只一件事情?”其实就是一件事,让观众掏钱,把这位代表好莱坞大老板的丑恶嘴脸养得再肥一点。满嘴脏话的基斯勒则是好莱坞被制片商视为工具的导演,最后被里普尼克踢出了制片公司。而巴顿仰慕的梅修,曾经写出过伟大著作的作家,到了好莱坞当编剧之后,变成了一个写不出东西的酒鬼。基斯勒很蔑视梅修,对巴顿说“梅修,救命啊,这家伙是个酒鬼!”巴顿怀着敬意辩解“他是个伟大的作家……”基斯勒:“伟大的酒鬼!”巴顿:“你不了解……”基斯勒:“酒鬼!”巴顿:“他是处于痛苦之中……”基斯勒:“酒鬼!酒鬼!酒鬼!”后来,当巴顿从梅修的秘书口中知道,梅修的书竟然是这个女人写的,他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大吼大叫。最尖刻的讽刺,其实是巴顿·芬克自己,这个华而不实的剧作家。他满怀为普通民众写作的伟大理想,要写“新的,真实的,我们的戏剧。”但他却从来没有接触过低层,隔壁的查里想告诉他一些底层的故事,他从来不听。
[巴顿·芬克]中的每一个人都没能逃脱科恩兄弟讽刺的咒语,整个好莱坞成了站在哈哈镜前的一个小丑,任人耻笑。
除了好莱坞,科恩兄弟还特别乐意讽刺新闻人、律师、大企业家、私家侦探这些最容易心口不一,内心丑陋得坦然自若的人们。很显然,这些人的职位都是传统价值观中众人仰慕的明星。而且科恩兄弟描述这些人的笔触极辛辣,不留任何情面,把最丑的特点加上自己丰满的想象力,夸张到最大的程度。
比如[影子大亨]里的报社女记者艾米,每天都极有自信地说自己一定会得普立策新闻奖,而他的手段就是,装成一个风尘女子骗取脑子里只有大发明呼啦圈的诺维尔的同情,成为诺维尔的秘书,大肆挖掘公司内部的黑幕。而报社主编很懂新闻,知道时效性,唾弃用形容词来堆砌新闻,他指责下属没有抓到新闻:“企业的爱因斯坦,工业的爱迪生,亿万美元脑壳,创意丰富的人!你们这些木头疙瘩却没有给我关于他的一个故事!一群笨蛋……我要事实!数据!图表!我读了今天早晨的版本,告诉你们吧,我会用它来包鱼,把它当柴火!”看似很敬业的一个主编,但当艾米获得了能够威胁企业一帮黑心董事利益的消息,这主编和企业主沆瀣一气的本质就暴露了,他压下这稿子,反而把另一篇诬陷诺维尔的稿子登上了头条。
科恩兄弟在这里说得很明显,新闻集团也不过是企业,没有什么“事实,数据,图表”,那只是另一种貌似真实的“创作”。
对律师,这种能混淆黑白,把撒旦说成是上帝的人,更是在科恩兄弟的电影中像妖怪一样现形。[缺席的人]里为艾德的老婆辩护的律师,站在牢房会见室的阴影里按照自己的想象给艾德的老婆教授供词,用任何可能的欺骗方法来逃脱罪责。[残酷难忍]里专打离婚财产官司的律师迈尔斯·马西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可以帮专傍大款的女人获得富翁丈夫的巨额财产,也可以帮助偷情的富翁丈夫不付刁钻的老婆一分钱顺利离婚。不论怎样,只要来找他,就没有输官司的。他的方法就是,雇私家侦探专门用违法的手段获取利于自己的证据。靠着这些肮脏的证据,他在法庭上甚至不用听对方律师的辩护,而是在台下和自己的助手扯些没边的笑话。
此外,从第一部电影[血迷宫]开始,科恩兄弟就把私家侦探设计成一个脸型扭曲的大胖子,以相机和无耻作武器,专门偷窥别人的隐私。到[残酷难忍]里,形象依旧,只是照相机变成了摄像机,而且更加无耻,连躲都不躲,直接冲进偷情者的屋子,边拍边爽快的大喊。最后,这位侦探竟然办了个电视节目,专门播放偷情录像,口号是“我们会让你笑,会让你哭,最重要的,是钉牢你的屁股!”
看着科恩兄弟肆无忌弹的讽刺,一定会让你心下叹服,乔尔和伊桑这两个家伙,太狠了,先让你笑得喷饭,再让你背后冒凉气。
幽默
科恩兄弟的幽默总结起来也就是让喜剧奏效的基本原则,让一帮傻帽十分正经地干一些很傻帽的事情,然后会逗得你哈哈大笑。但笑着笑着你就会觉得这幽默有点儿邪门,有这感觉就对了,这是科恩兄弟给电影里洒的胡椒面儿,是不怀好意的坏笑。
比如[谋杀绿脚趾]里的唐尼,在和绑匪的斗殴中突发心脏病,没挨打却被吓死了。莱博斯基和沃尔特决定把他的骨灰撒向大海进行海葬,但却发殡仪馆的骨灰盒价钱很高,最便宜的一款他们也不愿担负,沃尔特大骂“你们就这样赚死人的钱?”然后两人在附近的杂货店买了盒铁筒装的劣质饼干,把骨灰放进这个盒子里。天蓝海阔,沃尔特把骨灰撒向大海,一阵风吹来,骨灰全部被吹到身后的莱博斯基的脸上和身上。我们看着来博斯基无奈且凄凉地站在那儿,除了大笑,再没别的表情可作了。科恩兄弟用这个场景把沃尔特一直以来做事毛手毛脚,对重大事情做决定不靠谱的毛病作了最后的大暴露。
[抚养亚利桑那]也是这样,麦克唐诺的贼友艾维利和基尔从一出现就让人乐不可支,在一个大雨夜,这两人挖隧道越狱,镜头对准离监狱不远的一片泥巴地,两人居然就像蚯蚓一样从烂泥堵住的洞口爬了出来,浑身脏乎乎的。而科恩兄弟说这里的灵感,居然来自婴儿的出生,象征着这两个贼的新生。
[缺席的人]里面,艾德老婆的老板死后,老板的老婆来到艾德家门口,一本正经地说着一件飞碟奇闻,说自己的丈夫被外星人绑架了。艾德无奈,只能不住地问“夫人,你要不要进屋说?”夫人神神道道地说完,走了。科恩兄弟极为沉稳且严肃的拍摄方式让这种冷幽默的意味弥漫空气。[米勒的十字路口],有几个极有趣的镜头组成的冷幽默场景,我们先是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狗呆呆地望着墙边,然后再看到一个小男孩也很好奇地望着墙边,正当我们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镜头转向一个腹部中弹,鲜血横流的胖子,脑袋上有稀疏的假发,表情仿佛定格在刚刚踩到狗屎的瞬间;小孩毫不害怕,伸手把死人头上的假发拿了下来,和小狗一起跑出了黑黑的小巷。可爱和血腥就这样被科恩兄弟交织到一起,连蒙太奇本身仿佛都幽默起来。
[逃狱三王]则对荷马史诗中的各种神话故事进行了可爱的戏仿。甚至有一段恶搞了一把“青蛙王子”。埃弗雷特和皮特、德尔玛三个狱友结伴出逃,途中,他们在隐秘树林里的小河边遇到了三个妖艳的美女,美女唱歌勾引了三个人,用瓦罐装了水喂他们喝,谁知那水中有药,把三人统统放倒,埃弗雷德和德尔玛醒来之后发现,皮特的衣服摊在地上,人却不见了,随后从衣服里蹦出只蛤蟆来,傻乎乎的德尔玛抓起这只蛤蟆就喊“皮特!”他认定是三个妖女把皮特变成了蛤蟆。两人把“皮特”装在盒子里,却被一个独眼龙土匪盯上,以为这盒子里有什么宝贝。土匪把两人打倒后打开盒子,看到“皮特”,气得连那只瞎了的眼也要瞪出来,把“皮特”活活捏死了。德尔玛大哭。到后来,他才明白,蛤蟆还是蛤蟆,皮特是被三个女人劫走送官领赏了。
不过最近的[老妇杀手组]中,有些幽默场景没什么新意,看上去比较像三流恶搞型电影的手段。比如为了表现其中亚洲将军的勇猛,电影让两个小贼去打劫他的杂货店,结果他一出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手指插入其中一贼的鼻孔,那人吃痛,眼珠立即聚焦于自己的鼻尖,动弹不得。
科恩兄弟还有很大一部分幽默来自科恩兄弟创造的那些幽默的语言,在人物无边无际的絮叨中看到可笑,这些言语写下来看似乎很平常,甚至干巴,但配上夸张的表情,适时的语境,就会爆发笑点。比如[巴顿·芬克]中有人为了夸巴顿,念报纸上的评论“小渔村的故事,肮脏之处的高贵!”巴顿马上接着说:“这报纸马上就会有人用来包鱼。”[米勒的十字路口]中,里奥喊在沙发上睡觉的汤姆起来,说“醒醒,汤米。”汤姆睡眼惺忪,睡意正酣,迷糊说:“我是醒着的。”里奥:“可你的眼睛是闭着的。”汤姆继续迷糊:“你到底要相信谁?”这台词高明之处在于让人哑然失笑的同时,还点明了汤姆在整部电影中都信奉的对主子的忠诚,以及希望的到的信任和尊重。再有[影子大亨]中坐在一起开会的领导老头们,说来起话来总是一人一句,语调高低错落,此起彼伏,就像一组古怪的旋律。
■人物:被愚弄与被“糟蹋”的
科恩兄弟的每一部电影都会给人们留下一些标志性的人物,像[巴顿·芬克]里的巴顿和他隔壁的杀人犯查理;[影子大亨]里发明呼拉圈的大学生诺维尔;[冰风暴]里有些愚钝但又锲而不舍的汽车销售经理杰瑞,一个喋喋不休一个闷声不响的两个绑匪;[谋杀绿脚趾]中“洛杉矶最懒的男人”莱博斯基;[缺席的人]中生活中不善言语却在旁白中话如泉涌的中年理发师……
这些人物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不是因为他们有[残酷难忍]中凯瑟琳·泽塔·琼斯那般的美貌,而是因为他们看起来都太奇怪了。即便演员长得不奇怪,比如比利·鲍勃·松顿或乔治·科鲁尼,也会在科恩兄弟的人物设计中变成一个神经质或者自认为很高明的大傻冒,他们的生活都因为黑色电影的逻辑而显得极为倒霉。常常有批评家看不过去,指责兄弟俩总是用过度嘲弄的方法来表现人物是对人性的一种不尊重,说他们“总是轻蔑和藐视的方式对待他们的人物,残忍地利用他们的愚蠢。”但这正是兄弟俩能够吸引人的黑色精华所在。乔尔和伊桑兄弟俩从来都不刻意从生活中“提取”什么人性,从来不像巴顿·芬克那样自诩人物来源于生活,他们的原则是,“电影就是虚构的”。乔尔说:“这是把虚构的东西和你所知道的演员结合起来的一件事情。”他们按照自己的方式“创造”人性和人的性格,对他们进行肆意“糟踏”。
其实,哥哥乔尔对电影中人物的“糟蹋”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在潜心研究完四年的电影课程后,乔尔交出自己的毕业作品,其中描述一个女人在和一个聋子男友做爱,爽快的时候喊的却是聋子一个好朋友的名字,而这个好朋友正躲在隔壁偷听女人和聋子做爱。这种猥琐的黑色笑话几乎是科恩兄弟电影中人物行为的基本调调。
在这种“糟蹋”中,人物身上显露出来的荒谬绝伦,何尝又不是我们自己或自己生活的一面镜子呢?巴顿身上,有我们的浮夸;诺维尔身上,有我们坚持的理想;莱博斯基身上有我们的懒散习气;杰瑞和艾德身上,有我们的庸碌无为和被无聊荒废了的生命。所以,在黑色中领教科恩兄弟,会有彻底自嘲的快感。
□经典的傻瓜
在对科恩兄弟的一次采访中,他们谈及[冰风暴]中策划绑架自己老婆的杰瑞,一阵坏笑之后说“他是一个经典的傻瓜”。这句话总结了他们电影中一些人物的特质,也是他们糟踏人物的重大“成果”。最近的[老妇杀手组]是科恩兄弟制造傻瓜的一个高潮,以说话语调忽高忽低,常常说着说这就会抽风一样地笑的西金森博士为首,带领一群貌似本领高强的笨贼,借黑人老太太的地下室挖地道偷巨款。
这种传统从科恩兄的第二部作品中就开始延续了,[抚养亚利桑那]中的麦克唐诺之所以能和给他拍照的警花擦出爱的火花,就是因为他的抢劫技术太低劣,每次都会被警察抓住,频繁地进出监狱。
[影子大亨]里的大学生诺维尔,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无需工作经验的公司作个收信员,但却笨手笨脚地做不好事情,连送一封信都会把总经理办公室弄得乱七八糟。他还会向每个人推荐自己的“天才”发明,他每次都表情诡异,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片,上面只画了一个圆圈,然后说,“你看,这是我的发明,你知道,为孩子设计的”。人们望着那个圆圈,以为碰见了神经病,却没人知道这是日后风靡世界的“呼拉圈”。
科恩兄弟喜欢给自己的傻瓜们加上一些奇怪且执著的癖好,[谋杀绿脚趾]里主角莱博斯基的朋友沃尔特,成天蛮不讲理地坚持着自己的意见,别人只要冒犯了他,他就会立即提到越南战争“你他妈知道越南么?你知道战场有多么残酷么?”来博斯基最终受不了沃尔特的胡搅蛮缠:“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和他妈的越南扯上关系?”而莱博斯基自己则一定要在家里放上一条地毯;[逃狱三王]里的埃弗雷特不论如何落魄,却一直对自己的秀发精心保护,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满处搜寻高级发蜡。三人路上遇见的著名银行劫匪乔治·尼尔森,最痛恨牛,在躲避警察追捕的时候看见路边有牛,大喊“我比很警察更恨牛!”然后向牛疯狂开枪。[残酷难忍]里表面光鲜内心丑恶的律师,时刻注意清洁自己比牙膏广告模特还白的牙齿。
□无奈的小人物
科恩兄弟镜头下那些看上去不傻的人们,大都是被生活折磨得不太有人形的小人物,他们身上散发得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气息。这种气息是从[血迷宫]中继承下来的,马蒂要杀死自己的老婆和与之偷情的雷,也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对老婆仍有爱意,和雷又是合伙的朋友,在找老婆算账被折断手指后,看着雷不屑的表情,他的怒火才到达顶点,想要杀人。在私家侦探把老婆和雷中弹后的照片拿给他看的时候,他脑袋上直流冷汗,看着照片人有些发抖,他心中的害怕溢于言表。直到他被雷活埋,还在奄奄一息的时候举起枪,求得生路。
[抚养亚利桑那]的女警察艾德好不容易和心爱的贼成了家,对小孩极度渴望的她却发现自己不能生育,去领养,却因为自己为丈夫拍的一堆监狱照片而被拒绝,绝望中只能去绑架富翁的五胞胎。缺席的人]中理发师艾德的生活和一直有气无力的旁白一样平淡,老婆和她的老板偷情,自己却像个木头一样不敢言语。每天重复地给无数个大脑袋小脑袋剪头发。偶尔听到一个做生意的顾客关于干洗机投资项目,心中的死水居然泛起微澜,从老婆老板那敲诈来一万美元,却被那个生意人骗走了。老婆死后,面对朋友年轻性感的女儿蠢蠢欲动,想玩洛丽塔情结,当小女孩真的在开车的时候要为他“服务”,老实了一辈子的艾德吓得把车直开出了公路。艾德就这样努力改变生活,得到的却是一连串的倒霉事,最终让自己走上了电椅。
■科恩兄弟的独立王国
从1984年的第一部电影[血迷宫]在第一届圣丹斯电影节获得最佳影片奖以来,科恩兄弟一直在好莱坞坚持独立制片,每一部电影从剧本创作到最终剪辑都牢牢把持着自己的控制权。正是他们坚持独立制片,才得以在技术上保证自己的独立性,创造出个性鲜明的作品。他们相对固定的工作团队从开始一直延续。乔尔·科恩的老婆弗朗西斯·迈克多蒙德说,“我们的风格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系统,我不是指通过好莱坞,而是选择独立制片。乔尔和伊森伊制作他们电影的最后剪辑,完全负责电影拍摄的各种创作。甚至以牺牲最后的经济利益来取得一切。”
□剧本
从[血迷宫]开始,科恩兄弟将希区柯克式的悬念设置和黑色电影的形式充分结合,这让他们的电影看上去都很扎实,因为“黑色”最大的成因是事件的失控,但这种失控不是爱情片中的滥情造成的事件的轰然倒塌;而是像多米诺骨牌,推倒第一个,剩下的必然无法遏制地依次倒下,每一块牌的倒下,都会有结实而不可辩驳的起因。
比如[血迷宫]中开始有一个镜头,私家侦探点完烟将打火机放在马蒂办公桌上,科恩兄弟强调了这个用完打火机不立即收好的习惯。当侦探再次来到办公室准备杀死马蒂前,他依旧拿打火机点烟,并放在桌上。但马蒂在侦探点完烟后往桌上放了几条鱼,正好盖住了打火机。侦探杀人灭口之后,将打火机忘在了桌子上。这个因素导致侦探不得不回到马蒂的酒吧,发现尸体消失了,在找不到打火机的情况下,猜测是马蒂的老婆和雷发现了自己杀人的线索,下了狠心决定要杀马蒂老婆和雷灭口。这种对剧本情结严丝缝合的设计一直延续在科恩兄弟的电影中,只有在[抚养亚利桑那]或者[逃狱三王]这样有些疯癫喧闹的喜剧片中才稍稍放松。
除了剧情,科恩兄弟对自己的台词设计总是充满信心,这些对话也是科恩兄弟电影中重要的角色,[米勒的十字路口]中的黑帮行话构成了沉实黑暗的环境;[影子大亨]人物像机关枪一样的喋喋不休是夸张人物的一面镜子;台词也是是科恩兄弟对电影主题和人物的暗示,他们常常把对话写得含混不清,就像[谋杀绿脚趾]里面总是废话连篇,颠三倒四,在任何句子里都能插进“fuck”的莱博斯基,这些对话上的失误并不是简单地为人物加上一点点愚蠢的笑料,而是包含了一些交流崩溃的潜在危险。[血迷宫]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在人物间交流不顺畅的情况下发展的,他们的对话产生了不信任和迷惑,最终导致了悲剧的结尾。
科恩兄弟要求演员完全按照剧本上打印的台词一字一句地背诵,每当演员在拍摄现场即兴发挥了一些台词,乔尔·科恩总会说,“嗯,这样很棒!但是你能不能像剧本上写的那样再演一遍?”在拍摄[冰雪暴]的时候,饰演绑匪之一的彼得·施特曼在一个场景中要说一句台词是“我要去松饼之店(Pancake's House)”彼得觉得按照习惯应该是松饼店(Pancake House),但他表演完,乔尔说“嘿,彼得,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应该是Pancake's House。”彼得说“我以为那是个打印错误。”乔尔马上说“我们的剧本从来没有打印错误。”大部分科恩兄弟的电影台词在上映的时候总是和剧本的最后一稿相差无几。
科恩兄弟对剧本的重视,使得与科恩兄弟合作过三部电影的摄影导演巴里·索南菲尔德不住抱怨:“对于科恩兄弟,剧本第一,他们觉得对话和结构比任何视觉效果都要重要。”
□画面语言
当然,对剧本的重视不代表科恩兄弟真的对视觉效果不放在心上,为了配合影片的夸张风格,他们总是用形式感很强的镜头语言,不论是运动还是静止,都充满了精心设计的意味。
癫狂
配合电影中那些情绪总处于爆发临界点的人物,科恩兄弟会用一些视觉震撼强烈的镜头。比如[抚养亚历山大]中,把孩子弄丢的夫妻拼命追逐绑匪,并被可怕的摩托骑手追逐的场景,摄影机就像个急速飞行的苍蝇,用急速前行兼以忽上忽下的运动来表现速度感,配上闹腾的音乐和人物的大喊大叫,比坐过山车还热闹。这种癫狂在[逃狱三王]里也很明显,埃弗雷特和两个狱友在朋友家躲避监狱警察的追捕,但在夜里还是被发现,狱警点燃了埃弗雷特睡觉的马厩,大火燃起,画面立即从黑暗寂静变得热闹起来,混乱中有人击中了狱警装载武器的车子,一时间,那车子里的机关枪全部自动发射,火光四射,然后轰然爆炸。最后,朋友家的小孩开了一辆车来救埃弗雷特,三人上了车,冲着大火熊熊的屋门就冲了出去。这个场景中,大景别展现混乱和快速剪辑都让气氛朝着激烈的顶点冲去。
科恩兄弟会用各种让人牙根发痒头皮发麻的手段来展示死亡或暴力等残忍场景,这一点从[血迷宫]就开始了,比如那个超极精彩的刀插手掌的镜头,私家侦探为了杀死马蒂的老婆,从这边房间的窗户伸出手,摸到另一边房间的窗户,然后伸进去试探,马蒂的老婆此时正躲在另一间屋中,她见侦探的手伸过来,立即把窗户拉下来猛夹住侦探的手,并狠命把一把尖刀插进手掌。这时,一个镜头展示侦探的身子在这边房间,下个镜头只拍一只手被钉在另一边,越挣扎,越绝望。望着侦探扭曲的脸,再看蠕动的手,残忍加倍。
再如[巴顿·芬克]里,作家梅修的秘书奥黛尔和巴顿尽欢后睡在巴顿旁边,一只蚊子落在了奥黛尔裸露的身体上,巴顿伸手打蚊子,一下拍出一大滩血,巴顿疑惑,一推身体,镜头转向裸体侧面的特写,血像涨潮一样从身体下涌出来。[冰风暴]干脆用碎木机来粉碎尸体,血从机器口狂喷出来,染红了白雪覆盖的大地。
科恩兄弟经常在自己的电影中加进一些超现实的画面,有时候这和大卫·林奇电影中的超现实场景很相似,不过与林奇肆意表现不同,科恩在展现超现实镜头的时候,都有一个由头,即做梦。比如[血迷宫]里马蒂老婆做梦,梦见已死的丈夫阴森森地坐在床头。[谋杀绿脚趾]中的莱博斯基做梦自己成了色情片男主角,并变成保龄球,通过无数女人张开的大腿冲向轨道尽头。
优雅
科恩兄弟的优雅是癫狂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他们能在情绪和镜头语言的反差中击中人心。这种优雅在[血迷宫]那个电风扇缓缓转动的静默镜头里初现端倪。当摄影师罗杰·德金斯进入科恩兄弟的班底后,这种优雅在[巴顿·芬克]中爆发。在[巴顿·芬克]中,镜头的运动速度比科恩兄弟原先的电影要慢些,特别适当巴顿来到寂静的旅馆中,走廊的光线阴沉,灰暗地暖色调让色彩沉重起来,然后镜头像幽灵一样缓缓顺着走廊向前推去,这种慢速时对观众精神有礼貌的胁迫,你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注意力,被镜头不疾不徐的拖入这个人间地狱。
[缺席的男人]中,这种优雅则表现得更为突出,甚至可以说,这是科恩兄弟在镜头运用上最优美的一部电影。摄影机运动速度从头至尾都很慢,特别是每当贝多芬的《月光》响起,画面也变成慢板,画面节奏也随着每一个音符的缓慢流淌而起伏。比如当艾德的老婆死后,他陷入了一种极度空虚的境地,画面中,艾德在下午洒满阳光的街上缓缓走着,慢镜头跟着艾德缓缓推移,我们几乎能感觉到香烟的烟凝固在画面上,久久不散。心如死水,却又不甘死去,这心情就在这个场景中蒸腾。还有艾德的车发生车祸,飞出公路时,镜头极慢,车子从画面左边优雅地滑向右边,一种恐怖的感觉在这个漫长的镜头中被夸张。
[冰风暴]也是这样,一开场就在白茫茫的大雪中,有车从远处缓缓驶来。此后的节奏也一直不像一宗凶杀案,而是像被大雪封闭的小镇生活,散漫而悠闲。
光影
科恩兄弟喜欢拍夜景,因为这最符合黑色电影的氛围。这也就让他们十分注重光影的作用。这个传统也是从[血迷宫]开始的,电影初始,就是夜色,男女二人坐在车中,光很微弱,只有雨刮器在反复运动。两人偷情时的迷茫心理被展现出来。此后,在私家侦探进入雷的屋子偷拍照片的时候,阴影不断在侦探的脸上划过,在黑暗中侦探摸索到了两人睡觉房间的窗外,一片漆黑中,突然相机闪光灯一闪,那强烈的光线就仿佛是黑暗中积聚的紧张感突然被引爆,效果剧烈。
光影的运用在[缺席的人]中最为显著,科恩兄弟显然刻意想找回黑白年代的神髓,几乎每一格画面中,光线和阴影都在表达着人物的情绪。比如影片中服装店的杀人现场,仍旧是夜,月光射入店堂,模特和柱子在地上投下错落的影子,办公室内开着一盏不太亮的灯,气氛阴森。杀人的剧烈动作就在这片光影营造的阴森中进行。此外,[米勒的十字路口]、[巴顿·芬克]等影片也都在光影利用上下足了功夫。
圆形标志
科恩兄弟经常在电影中将镜头聚焦在圆形,并且可以旋转的物体上,比如[血迷宫]里转速超慢,绝对扇不出风,就为烘托气氛尔旋转的电扇;[米勒的十字路口]中汤姆随风飘走的帽子;[谋杀绿脚趾]里的滚动的保龄球和一种会随风滚动的“风滚草”;[缺席的人]里车祸中掉落的车轮盖在慢镜头中滚了很久,并最后叠化成了医生帽子上的灯。[影子大亨]中是一开始没人买,被玩具店老板当垃圾扔掉的呼拉圈,[逃狱三王]中的法蜡的铁盒子。
□科恩班底
演员
约翰·古德曼John Goodman
身高1.91米,体重超过150公斤,在科恩的电影中总是出演很变态的角色。最著名的就是[巴顿·芬克]中住在巴顿隔壁的胖子查里,他把查里那种先是脾气温和而后杀人狂性情暴露的转变表现得十分生动。他是从科恩兄弟的第二部电影[抚养亚利桑那]开始与兄弟俩合作的,在其中饰演主角的朋友,一个粗野的越狱犯。此后在[影子大亨]中出演自杀的公司老总。[谋杀绿脚趾]中饰演一个说话不停的胖子。[逃狱三王]中演一个独眼龙土匪。
约翰·图图罗John Turturro
科恩兄弟电影中的第二号怪胎。和古德曼一样,也曾在百老汇登台演出。初摄影坛的电影是马丁大名鼎鼎的[愤怒的公牛]。他从科恩兄弟第三部电影[米勒的十字路口]开始与兄弟俩合作,扮演一个有些神经质的花花公子。最著名的表演是接下来的[巴顿·芬克],他把巴顿那种被好莱坞折磨到绝望的心路转变用自己独特的表演展现了出来。凭本片图图罗获得了职业生涯的最高荣誉,戛纳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此后,他在[谋杀绿脚趾]中扮演了一个性取向有问题的男人;在[逃狱三王]中扮演了逃狱犯。
史蒂夫·布希密 Steve Buscemi
做过四年消防队员的布西密在科恩的电影中扮演的多是让人记忆深刻的小配角。他奇怪的长相堪称科恩演员班底中的头号怪胎。除了科恩兄弟,他还在吉姆·贾木许、马丁·西科塞斯、约翰·卡彭特、昆汀·塔伦蒂诺、罗伯特·奥尔特曼等人的经典作品中演出。最著名的除了塔伦蒂诺的[落水狗],就该是科恩兄弟的[冰风暴]了,布西密在生活中少言寡语,但在电影中却是一个喋喋不休的笨贼。布西密从[米勒的十字路口]开始和科恩兄弟合作,演出了一个酒吧服务生,只出现了几个镜头。随后除了主演[冰风暴],还在[巴顿·芬克]、[影子大亨]、[谋杀绿脚趾]等电影中出演配角。
弗朗西斯·麦克多蒙德Frances McDormand
这位凭[冰雪暴]获得奥斯卡影后的女演员应该都很熟悉了,麦克多蒙德从科恩兄弟的第一部电影[血迷宫]就开始和兄弟俩合作,并和导演乔尔坠入爱河,迅速结婚。她应该算是是表演功底最深的一位,曾经就读西弗吉尼亚州贝萨尼学院(Bethany College)戏剧系,后入耶鲁大学的戏剧学院读研究生。她最初活跃在纽约的戏剧舞台,她小有名气的时候,科恩兄弟还默默无闻。她从耶鲁大学好友霍莉·亨特口中得知科恩兄弟正在为自己的第一部电影选演员,就去应征,结果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个银幕形象。从此,她救在科恩兄弟的电影中不断出现,包括[抚养亚利桑那]、[米勒的十字路口]、[冰雪暴]、[缺席的人]等。
近年来的几部电影中,乔治·克鲁尼参演了科恩兄弟的[逃狱三王]和[残酷难忍]。比利·鲍勃·松顿出演了[缺席的人]中的主角、[残酷难忍]中的一个配角。
摄影师
他们的前三部电影的摄影由巴里·索南菲尔德(Barry Sonnenfeld)负责,这位摄影师曾经拍过不少色情电影,对形式感的掌握很到位。
1990年代初,索南菲尔德自己做导演去了,科恩·兄弟就找来了另一位实力强劲的罗杰·德金斯(Roger Deakins),一直合作至今。德金斯为科恩兄弟的视觉效果中加入了一丝不曾有过的优雅感,他们合作的第一部电影即是运镜舒缓,但情绪狂野的[巴顿·芬克]。与科恩兄弟合作同时,德金斯还拍摄过[肖申克的救赎]、[美丽心灵]等奥斯卡级别的大制作。德金斯在摄影上的无数荣誉,基本上都是拍摄科恩兄德的电影得来的。其中,他的[冰雪暴]、[逃狱三王]、[缺席的人]均获得过奥斯卡最佳摄影奖提名,[缺席的人]获得过美国电影学会评选的年度摄影奖、美国摄影师协会奖、英国影视学院最佳摄影奖等等。
剪辑
科恩兄弟作品的剪辑师经常是一个名叫罗德里克·简恩斯(Roderick Jaynes)的家伙。其实罗德里克就是科恩兄弟自己。哥哥乔尔就是优秀剪辑师出身,当然不放心把自己的作品交给别人。
附:科恩兄弟小传
1954年11月29日,乔尔·科恩出生;1957年9月21日,伊森·科恩出生。兄弟俩的家在[冰风暴]所描述的明尼苏达州,是一个典型的美国中产家庭。家里学院气息浓厚,父亲在明尼苏达州大学教经济学,母亲教艺术史。
除了用超8摄影机拍了一些家庭电影之外,兄弟俩的童年比较平淡。乔尔进了纽约大学在全美最负盛名的艺术学院Tisch School of Arts ,选择了电影课程;伊桑则来到普林斯顿大学,主修哲学史,写了一篇关于著名哲学家维特根斯坦的论文,厚达41页。
乔尔的电影课程让他能够接到很多小成本电影的剪辑工作,这给他提供了进入电影行业锻炼的机会,其中有一些低成本恐怖片,包括山姆·雷米的[鬼玩人],后来,山姆·雷米合作编剧了科恩兄弟的[影子大亨],并在[米勒的十字路口]中客串了一把。
1980年,弟弟伊森曾在纽约的马西百货公司做一份临时的打字员工作。同年离开大学,加盟哥哥地电影事业。哥哥在电影界站稳了脚跟,兄弟俩就萌生出拍自己电影的想法。1984年,通过明尼苏达州本地工商界的资助,两人获得了约80万美元的资金,得以制作他们的长篇处女作[血迷宫],获得第一届圣丹斯电影节最佳影片奖。影片拍摄后,乔尔和女主角,也是一直以来的御用女演员弗朗西斯·麦克多蒙德结婚。
科恩兄弟说过,他们每拍摄一部电影,都特别注意要和前一部不同。所以,阴郁而压抑的[血迷宫]之后,1987年两人拍摄了一部热闹的[抚养亚利桑那];1990年,居然用类似[教父]的沉实黑帮风格拍出了实质荒谬的[米勒的十字路口]。以此类推,我们任意找一部科恩兄弟电影,拿它和前一部作品对比,
1991年,兄弟俩推出[巴顿·芬克],引起巨大轰动。在戛纳电影节大放异彩,获得金棕榈大奖、最佳导演奖,约翰·图图罗获得最佳男主角。
1993年,伊森·科恩和科恩团队中的特里西亚·库克(Tricia Cooke)结婚,特里西亚一直在科恩兄弟的电影中作剪辑方面的工作。
乔尔和伊桑几乎包揽了自己电影的导演、编剧、制片工作,并从第一部电影一直持续到现在。虽然名义上乔尔是导演,伊桑是指片,但大部分工作都是两人共同完成的。对于这一点,保罗·纽曼在1994年拍摄[影子大亨]的时候曾经评论“我从来没被两个人共同导演过,也从来没有和两个共享创作权利还能不吵架的人合作过。”这一年,兄弟俩领养了一个南非小孩,名叫佩德罗(Pedro);和百威啤酒签订了一项广告拍摄协议,其中包含五个广告。
1996年,[冰风暴]上映,影片获得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在内的七项奥斯卡奖提名,并斩获最佳女演员、最佳原创剧本奖。
1998年,拍摄[谋杀绿脚趾]。
1999年,伊桑·科恩出版了一本短篇故事集《伊甸之门》,其中包含了很多原创的黑色犯罪风格的故事,颇具黑色幽默的调子,跟兄弟俩的电影十分类似。
2000年,拍摄[逃狱三王]。此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拍摄了[缺席的人],2001年上映。
2003年,兄弟俩共同作电影[圣诞坏公公](Bad Santa)的执行监制,比利·鲍勃·松顿主演。同年,拍摄[残酷难忍]。
2004年,拍摄[老妇杀手组],由汤姆·汉克斯主演。